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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秦网:“网络写手”生存状态调查

时间:2018-05-28 14:57:51    来源:爆侃网文综合整理    编辑:爆侃网文 字号:T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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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日,在首届中国网络文学周开幕式上,中国作协首次发布了《中国网络文学蓝皮书(2017)》,并揭晓“2017中国网络小说排行榜”。据统计,截至2017年12月,中国网络文学用户已达3.78亿人,其中手机网络文学用户达3.44亿人;国内45家重点文学网站的原创作品总量达1646.7万种,年新增原创作品233.6万部;网络文学创作队伍非签约作者达1300万人,签约作者约68万人,总计约1400万人。

  “年入百万”“自由职业”“码字机器”……这些是外界给网络写手们贴上的标签。他们之中的大多数,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是话不太多的宅男宅女,在网络世界中却可能是缔造玄幻世界的“魔术师”。然而,在“年入百万”等既定标签的背后,有财富的神话,也有青春不可承受之重……

  网络写作 想说爱你不容易

  《甄嬛传》、《琅琊榜》……近年来,网络小说改编的影视剧荧屏大热。2014年的网络作家排行榜上,排名第一的“唐家三少”一年版税收入高达5000万元,2018年更是高达1.3亿元。此外,南派三叔、天蚕土豆等都因为一部作品一战成名,网络作家成为名和利的代名词。

  事实上,他们只是网络作家“大神”的代表,更多从事这个行业的人,他们的收入并不可观,每个月只有几百元到几千元的稿费,维持生计都很困难。“我几乎没有拿过稿酬,前期是因为作品不是很好,关注的人比较少,最近和一个网站签了约,才开始有了一丁点生活费。”丁晨以前在西安一家旅游公司上班,火爆的网络文学让他动心了,去年3月份,丁晨辞职做起了专职写手。丁晨告诉记者,自己是个典型的文学青年,大学选的专业就是汉语言文学,毕业后还上过“作家班”。刚开始“触网”时,直接将自己的传统文学作品放在了网络上,以为这样就算网络文学,后来发现效果并不好。一部普通的传统文学有20万字就已足够多,但是这在网络文学世界中却只能算“小不点”,许多读者根本就不会点进去看。

  “要成为网络写手,首先要选择一家网站申请成为作者,然后就可以发表你自己原创的作品,一旦这些作品被网站认为有赚钱的潜力,网站就会找你签约,签约过后大概写完30万字的免费章节就可以上架,然后有读者花钱订阅你的章节后,写手才算正式有了收入。”丁晨告诉记者,读者看书的价格是每千字五分到三分不等,按照每千字三分钱来算,这里面的订阅钱网站和写手平分,也就是说,写手写1000字有一个读者订阅就能收入1.5分钱。写手作品发表到网站,网站给予推荐,卖的稿费被网站分一半。不过还不止这些,签约时合同规定:写手在网站的作品影视、动漫、游戏等版权,网站还是要和写手对半分。“靠写作,现在每个月仅仅能收入不到1000元,生活难以为继,我打算重新找份工作。”丁晨说。

  西安文化学者李战民坦言,虽然网络文学的蓬勃发展造就了一大批网络文学财富新贵,但能脱颖而出的网络作家依然是少数。金字塔原则在进入门槛低、盗版、同质化作品泛滥的网络文学领域依然适用。在网络文学业界有一句话:100个网络写手,至少90个没有收入,剩下10个人,也许只有1个人能赚到令人羡慕的财富。”绝大部分网络写手依旧处于零收入状态。

  竞争激烈 日更万字压力大健康堪忧

  “作为网络写手,尤其是新人,日更一万字属于常态,即使已经是大神级的人物,每天也要写上至少3000字。我每天要敲击键盘几十万下,日复一日从未停止。每根手指都有了厚厚的老茧,那是打字时手指之间摩擦生出来的。”知名网络写手心星逍遥说,如果只是以爱好的心态来写,那么还是比较随意的,一旦把网络写作当做职业,甚至全职,那么工作量可能要比一般的白领还大。

  “虽然每天更新多少,没人强制你。但是,你不更新,自然有别的作者更新,而且人家质量并不比你差,那他的拥趸就多过你。”网络写手“花间一壶酒”记忆最深的是,一次生病,自己在医院一边挂点滴,一边单手打字写稿子。平时出门的时候,他也会随身携带一台笔记本电脑,一有空就掏出设备见缝插针地写作。相对于其他人来说,“花间一壶酒”是没有节假日的,即便是春节也要在家里写作。“这不仅是脑力活,也是体力活,必须要维持更新率才能吸引网友阅读。”随着网络文学的大热,现在文学网站签约的作者越来越多,竞争也更激烈。“花间一壶酒”说,有时写作任务大,也会连续写上十几个小时。

  在咸阳一家大型国企上班的白领李俊峰因为爱好写作,每天一下班就化身网络写手,兼职写网络小说。“要吃这碗饭,必须每天更新,这是起码的态度。同时,写网络小说既要面对孤独,还要承受失败的压力,同时还要大量看书和查资料,所以,网络写手必须是十分热爱写作,而且能承受住压力咬牙坚持下来。”因为创作需要,有时李俊峰会连续写作五六个小时,时常深夜了还对着电脑码字。一两年下来,他的眼睛有点受不了,时常会觉得很干,很疲劳,不管滴多少眼药水,都无济于事。

  “现在的网络写手,随便一查都是肩周炎、肠道不好、视力不好,还有更严重的。”写玄幻小说的一位网络写手朋友,被折磨得非常辛苦。他没有其他收入,仅靠网络上码字,母亲生病,又要养女儿,所以一直非常焦虑。但是茫茫网络上,像他这样籍籍无名的写手太多了,就是死熬,一个月也就1000多元。

  抄袭困扰 网络文学遭遇行业顽疾

  在大神级写手里,“唐家三少”“姜小牙”“谁家MM”等“高富帅”写手的闪亮登场,刺激着人们的神经,促使一批又一批写手加入码字大军。参与者虽然多了,质量上乘的终究是少数,像《鬼吹灯》《何以笙箫默》《甄嬛传》这样被成功改编为影视剧的作品更是少之又少。“这些网络写手,大概有70%是生活在二三线甚至是以下城市的年轻人。很多人缺乏生活阅历,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写作训练,自身的专业素养具有局限性,加上这个行业的从业标准至今没有确立,所以大量的劣质作品就出来了。”中国作协网络文学首席专家肖惊鸿认为,这就是网络文学一直饱受诟病,被认为缺乏文学性、思想性,只是在可读性上吸引读者眼球的原因。

 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,对网络写手来说,还有一个问题非常困扰,那就是抄袭。“从热播剧《锦绣未央》到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,再到网剧《寻找前世之旅》,高收视率与点击量的另一面,各小说原著纷纷陷入抄袭疑云。”国内一家知名文学网站的编辑沫沫告诉记者,他们每天要处理的抄袭投诉有几十起,每年有上百部小说被界定抄袭,最多就是罚分、关文,严重的锁住ID。但是有些作者凭借抄袭文已经积攒了大批读者,他们就换一个网站继续发布抄袭的文章,并带走大批读者,至今也没有阻止的方法。“如果时间充裕,估计他们也不想重复先人、重复自己、重复别人。可对大多数渴慕成名的网络作者来说,一天写一万字是常态,有的作者创作速度平均每小时1000字,有的作家5年出14本书。这比一辈子灌了自己3万杯咖啡,写出《人间喜剧》的巴尔扎克,写作速度还要快。”在沫沫看来,网络作者生存压力巨大,小说注水、抄袭,严重套路化就在所难免。

  在网络文学发展过程中,抄袭问题一直是行业顽疾。从早期的文字抄袭,到故事桥段、小说创意的“高级仿”,大量抄袭行为引发行业关注。“目前,国内网络文学抄袭现象依然不容忽视,希望能加大对各种侵权盗版行为的打击力度。”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,全国政协委员、网络作家张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,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,要强化知识产权保护,实行侵权惩罚性赔偿制度。这将对各种侵权盗版行为形成威慑,给原创者更大的信心。

  文学雄心 这是“网络写手”最好的时代

  “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,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。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?可以,所以,我爱你……”1998年,小说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中的这些句子在各大中文网站广为流传,随之“痞子蔡”和“轻舞飞扬”的故事也风靡一时。而这篇小说普遍被认为是中国网络文学的开端。20年来,中国网络文学迅猛发展,留下一长串令人目眩的数字:截至2017年12月,中国网络文学用户已达3.78亿人,其中手机网络文学用户达3.44亿人;国内45家重点文学网站的原创作品总量达1646.7万种,年新增原创作品233.6万部;出版纸质图书6492部,改编电影1195部,改编电视剧1232部,改编游戏605部,改编动漫712部;网络文学创作队伍非签约作者达1300万人,签约作者约68万人,总计约1400万人。

  近年来,网络文学现实主义题材创作的井喷式增长,尤为亮眼。一批紧跟时代步伐、强烈关注现实、接地气的作品,正从网络文学土壤中陆续生长出来,包括《复兴之路》《大国重工》《大江东去》《二胎囧爸》《相声大师》等网文小说,涵盖了行业蝶变、职场成长、家长里短、家国情怀,凸显了网文作家讲中国故事的文学雄心。“对于网络文学作家来说,这是最好的时代。一方面,网络文学行业高速发展,另一方面,商业模式逐步成熟,付费阅读、IP授权改编、广告等模式纷纷涌现,网络文学市场方兴未艾。据相关专业机构预测,2020年阅读付费市场规模预计可达300亿元,乐观估计版权改编市场规模可达80亿元。”网络写手郭宏认为,网络文学发展至今,行业发展与资本的结合,与市场的结合,与传统文化的结合会越来越紧密,模式越来越完善和多元,行业分工更加精细,这对整个文化发展都是好事。在这个大趋势下,作家写好自己擅长的、喜欢的东西就够了,商业的交给资本和市场。“维护好网络文学的良好生态环境,是我们现在的责任。为网络文学的健康发展浇水施肥,培育更多的优质果实,则是我们未来的使命。”郭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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